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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景无处不在 树上亦能有鱼

妖精未必不可爱2018-09-07 09:36作者:缘木求鱼

那些女妖精和小妖精,即使也个个都一门心思惦记着吃人肉,可下手之前的表现,还真是不难看。

一部《西游记》,耐琢磨的地方实在不少。就单说那些妖精吧,虽然样貌各异,性格不同,出身有贵贱,本领或大小,但就整体而言,不知你发现没有,好像还都挺可爱,起码是不招人讨厌,尤其是那些女妖精和小妖精,即使也个个都一门心思惦记着吃人肉,可下手之前的表现,还真是不难看。

目的相同,手段多种多样,有的还挺有想象力,这说明妖精们都挺聪明。尤为难得的是,这聪明还是那种比较温和含蓄的聪明,不是那种张扬跋扈的聪明。这两种聪明有什么区别吗?说的直白点儿,就是跟前者接触,你不会觉着自己傻,或者忘了自己傻,而只顾着往人家身边儿凑;后者就不同,有时候一个眼神儿对过来,你不但马上就能察觉到人家认为你傻,甚至也觉着自己确实傻。

在这个世界上,即使真傻的人,也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傻、或者说自己傻,更何况那些还不太傻、甚而自认为比较聪明的人,当然就更不愿意跟第二种聪明人打交道,能躲则躲,实在躲不过去,估计就得想办法跟对方搞一搞。别管最终搞得过还是搞不过,总之是增加了“交往”的难度系数,让聪明人费了事、着了急,妖精要做成这个样子,估计就快饿死了。

从这个角度说,《西游记》里的妖精们,就很有一部分聪明极了的,实在是可爱得很,明明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吃你,但表现出来的样子,却可人得很,春风一团,暖意融融,一点儿也不猴儿急猴儿急的,让人只一看、一接触,就不由自主地想亲近、想上去搂定了热泪盈眶一番……这就是本事!

当然,还有一类妖精,见面之后没废话,使个风风雨雨的神通,马上就把唐僧卷了去。这样的妖精其实也挺可爱。何来此言呢?因为人家“好汉做事好汉当”,直来直去,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,抢了就是抢了,有本事,你大可以抢回去,没本事?那就对不起,你只能乖乖地认命。

这样的妖精,看起来比较“霸道”,但有个要命的通病,那就是上阵喊打喊杀时,都是风风火火,出手干净利落,等到该享受胜利果实了,却莫名其妙地变得婆婆妈妈起来,更搞笑的是,有的还特别讲卫生,甚至卫生得有点儿变态——洗刷干净了再上锅蒸。先不说神僧在妖精的眼里居然还不够干净,非得再仔仔细细洗刷一番不可,单就口感而言,好像“刺身”吃起来,总要比煎炒烹炸、蒸煮烧烤爽利得多吧。妖精们真是脑子抽了筋儿,傻得真可爱。

《西游记》读到这里,就难免要让人生出一些遐想。

比如啊,人与野兽、与妖精的区别,大约“吃饭”是很重要的一个。野兽和妖精们“吃饭”之前,变得知道讲卫生了,“吃饭”的讲究也越来越像人,越来越仪式化,于是,其兽性便日益淡化,渐渐躲进人性的深处轻易发现不了了。这也是《西游记》里的妖精都可爱的一个主因吧。不过,这样一来,就有很大的问题,即人性化起来的妖精,都注定了一个共同的结局,不是被一棒打死,就是被收了现出野兽的本形,好像得善终的挺少。

再比如啊,得道之前,唐三藏肉眼凡胎,也是普通人一个,普通人该有的毛病,他几乎都有,有时候,脑子甚至还转不过普通人。就是这样一个凡夫俗子,被妖精屡屡骗进洞去,却总也不长记性,尤为难得的是,被坑这么多次,没有一次是通过自己的努力,得以解脱、得以解放的,不是被猴子——本质上也是个妖精——救,就是被猴子请来的救兵救,这就多多少少让人有点儿泄气。泄什么气呢?因为这等于给凡夫俗子“盖棺论了定”——普通人的不可救药,那是宿命性的。

如此说来,普通人——或者就干脆说人吧——好像也真是没救了,无自觉力,无自省力,无自救力,要想脱离苦海,不是靠佛陀,就是靠上帝,急了,甚至妖精也行。如此一比较,当然就更觉得妖精很可爱;大约同此心者为数不少,否则,妖精怎么会总也绝迹不了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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